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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学才教授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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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中国古代的遗产保护实践述略(下),喻学才,2008年5月3日   

2008-05-03 15:46:21|  分类: 遗产保护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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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隋唐时期的遗产保护

 

7.1  隋朝

 

重视各地风俗信息的调查。开皇三年,文帝有《发使巡省风俗因下诏》省方问俗,本为中国文化史之优良传统。因为战乱,时做时停。隋初天下一统,文帝组织专门的班子分赴全国各地,一方面物色人才,一方面寻访风俗。他要求“遐迩风俗,巨细必纪,还日奏闻,庶使不出户庭,坐知万里。”又,隋文帝幸歧州,敕蜀王行猎,逐一兽入故窑,既失踪迹,但见满窑破落佛像。因奏告文帝,文帝降诏:“诸有破故佛像,仰所在官司,精加检括,运送随近寺内。”(《检括破故佛像诏》)

大业二年,隋炀帝有《旌先贤祠墓诏》,指示有司:“其自古以来贤人君子,有能树声立德,佐世匡时,博利殊功、有益于人者,并宜营立祠宇,以时致祭。坟垄之处,不得侵践。”其《给户守古帝王陵墓诏》中要求有司“自古以来帝王陵墓,可给随近十户,蠲其杂役,以供守视。”隋初,孔子的后裔已经去向不明,隋炀帝下诏“可立孔子后为绍圣侯,有司求其苗裔,录以申上。”又下 “为周、汉、魏、晋立后诏”,说明这样做是“以存继绝之义”。

7.2  唐朝

唐高祖开国不久即下诏在“国子学立周公、孔子庙各一所,四时致祭”,并且要求有司“博求其后,具以名闻。详考所宜,当加爵土。”(《令国子学立周公孔子庙诏》,见《全唐文》卷一第25页上。以下凡引自《全唐文》者,均出自中华书局1983年影印版,除完整标注者外,此后一般只标文章篇名与所在页码。不出书名)唐初崇尚道教,老子被最高统治阶层放在十分显眼的位置上来强调。用遗产保护的眼光看,老子的确是我们中华民族伟大的精神遗产。有唐一代,唐王朝对孔子和老子的加封和对他们故居的整修,在全国范围内大建孔庙和老子庙宇,实际上就是利用行政手段来弘扬传统文化,保护文化遗产。粗略检点《全唐文》,计有《封孔德纶为褒圣侯诏》(54上)《赠孔子为太师诏》(150上)、《营造孔子庙堂及学馆诏》(158下)、《孔子赞》、《请尊孔子为先圣议》(1385上),《追谥孔子十哲并升曾子四科诏》(347上)。至于为老子而下的诏书也非常多,如《上老君为元元皇帝尊号诏》(151上)、《命贡举加老子策制》(271上)、《老子赞》(232下)、《命两京诸路各置元元皇帝庙诏》、《令写元元皇帝真容分送诸道并推恩诏》(350下)。对于古代帝王的陵墓,朝廷多有修缮。如,《修周文武祠敕》上就明确指示有司:“周文王武王祠宇在咸阳县,宜令有司精加修饰。”(《唐文拾遗》引唐会要二十二)即使是暴君秦始皇,唐王朝也经常注意维修保护,如《致祭古圣贤陵墓诏》(67上)、《令诸州祭名山大川诏》(334上)《禁骊山樵采敕》(376上)、《禁茅山采捕渔猎敕》(399上)、《修八陵宫寝诏》(572下)、《简记应修陵寝诏》(755下)、《修饰两汉陵园敕》(1218下)。历代祭祀名山大川的礼制建筑和重要寺庙,也经常被唐王朝注意到,一再下诏修葺保护,有《修葺岳镇海渎庙宇诏》(1170上)、《修葺寺观诏》(564上)、《修奉列圣陵寝诏》(1156上)。传统节庆是民族凝聚力的载体,唐王朝也很重视,如《定寒食假诏》(694上)。对于全国各阶层来说,族谱、家谱之类的谱牒之定期修编在中国已经形成传统,唐王朝也予重视,如《请修谱牒表》(2371上)。此外,如帝王实录的修编是修史的重要凭借,充作国民教育课本的九经文字的标准化,国家对民间遗书的搜集、对隐藏在民间的文化人的寻访、对古已有之的修史传统的弘扬,都表现出对文化遗产的珍惜,如《求遗书诏》、《修太祖实录诏》(1257上)、《令诸道搜访隐逸敕》《令道路置碑晓谕路人敕》(1131上)、《诏依石经文字刻九经印板敕》(1134下)、《令诸道进州县图经敕》(1131上)、《令修唐史敕》(1182上)。他担心北魏、北周、齐梁、隋以来的历史断线,下诏令萧瑀等分工修纂魏、周、隋、齐、梁、陈历代的历史,如《修魏周隋梁齐陈史诏》(32上)。不过,到了唐宣宗时,曲阜孔庙已经相当荒凉冷落,甚至严重到由孔子的后裔孔温裕自己捐俸维修的程度,见孔温裕《请修孔庙状》(《全唐文》卷七九一)。

唐朝开国之初,太宗皇帝曾经下诏量修洛阳宫。洛阳宫是隋代规划建设的,太宗乃“因其成功,无所改作。”他指示职能部门“今屋宇湮坏者,宜量加修葺,使才充居处。”(《量修洛阳宫诏》)

唐玄宗当政期间,先下诏置三皇五帝庙。其敕书曰:“三皇五帝,创物垂范。永言龟镜,宜有钦崇。三皇伏羲以勾芒配,神农以祝融配、轩辕以风后力牧配 、五帝少昊以蓐收配、颛顼以元冥配、高辛以稷契配、唐尧以羲仲和叔配、虞舜以夔龙配,其择日及置庙地,量事营立,其乐器请用宫悬,祭请用少牢。仍以春秋二时致享。共置令丞,令太常寺检校。”(《唐会要》二十二)还曾下诏修三皇五帝前的古圣贤庙宇。诏书说:“天皇氏地皇氏人皇氏有巢氏燧人氏,其祭料及乐请准三皇五帝庙,以春秋二时享祭祀。”(《唐会要》卷二十二)

天宝年间,赵居贞曾经在吴地修复春申君黄歇庙。赵居贞,唐代国子祭酒赵冬曦之弟弟。擢进士第,天宝年间官吴郡太守,兼江南采访处置使。他在任上做了一件大事,就是新修了春申君黄歇的纪念场馆。他有一个理论,认为纪念性建筑建造有它的合理性,因为“神必依人,人兹望福。依无所据,福安来哉。”他知道春申君曾经“封江东之巨县,城吴墟为大都。”“今邦牧所居,使臣所理,故宫之内,故事备闻。于是大葺堂庭,广修偶像。春申君正阳而坐,朱英配享其侧。假君西厢视事。上客东室齐班。李园死士,庚方受戮。仆夫闲骏,辰位呈形。大雪久冤之魂,更申如在之敬。家属穆穆,展哀荣也;仪卫肃肃,振威名也。巨木臃肿而皆古,小栽青葱而悉新。总之一门是谓神府,宜正名于黄相,削讹议于城隍。昔日韩整守吴,创吴伯之庙,太史使楚,壮楚相之宫。余顾兼之。言可则也。神有新宇,享之乐之;人有贞石,追之琢之。我躬披文,纪之告之。君宜密应,佑之福之。”

赵居贞为春申君修庙事情本身,有几点值得注意。一是以人之常情揆神:神和人一样,也喜欢新居;二是神必依人:神虽然存在,他的房子坏了,他修不了,只有依仗有心人来实现其建庙的愿望;三是人为神建庙,有着祈福的企图;四是建庙要有根据:没有根据地瞎建,神不会赐福于他;五是把“大葺堂庭”和“广修偶像”结合进行,且偶像还不止黄歇等三两人物,而是把春申君当年的威风八面的派头都再现出来。

春申君(?—前238年)主要活动在战国时期楚国顷襄王,门下养士三千,曾派兵救赵攻秦。考烈王当政时期,曾任左徒、令尹等高官,为楚国贵族。考烈王死后,楚国上层内讧,被杀。赵居贞距春申君之间隔着近1000年的漫长岁月。这位赵居贞却建造此庙,用于纪念春申君,亦为唐代遗产保护之趣闻。

唐武宗会昌元年曾动念重修汉代未央宫,嘱学士裴素记下他的心愿。该文名为《重修汉未央宫记》,武宗的意思很明确,就是“欲存列汉事,悠扬古风耳。”他说:“喜人有爱其人犹思其树,况悦其风登其址乎?吾欲崇其颓基,建斯余构,勿使华丽,爰举旧规而已。庶得认其风烟,时有以凝神于此也。”汉初萧何所营造的未央宫距唐武宗会昌元年已经1047年。由于武宗的愿望,他的宠臣鱼志宏(鱼朝恩之孙)动用一万余兵士,本着皇帝所确立的“感前王之兴废,知稼穑艰难。” “用此镜是非,阐思虑。岂独资耳目,纵游玩也”的精神和“财非藻梲,涂唯简静”的原则,修复殿宇总计三百四十九间(见《全唐文》卷七六四)。武宗光临,十分满意,还特地为所建的主要殿宇命名。

后唐明宗朝,皇帝曾下过《廨宇不得摧毁敕》(1118下)。该敕令明确规定地方官员“凡于廨宇,并须专切增修,不得信令摧毁。凡所置办,亦令勒其年月,编于帐籍。”这样规定实际上也可视为对行政遗产传承的重视。

后周太祖有《令李仲玉祀唐陵庙敕》,该敕文明确规定李仲玉的权限范围及刘延韬的权限,把唐明宗五庙和徽陵的管理任务划分到两人名下(见《全唐文》十一册第10482页)。

 

7.3  隋唐时期其他遗产保护

 

7.3.1修撰全国性的通志——《括地志》

括地志的主要撰稿人为萧德言和苏勖。《括地志》为全国通志,不能不“分道计州”,以政治版图介绍为主,但书中仍然有大量的古城、古遗址、古墓葬历史遗产信息的记载。显见撰稿人对文化遗产的重视。李吉甫撰写的《元和郡县志》体例略同《括地志》,书中对古代遗址,古代寺庙,古代墓葬,古代石刻或青铜文字等都摘要记录。

7.3.2以玄奘法师的《大唐西域记》为代表的佛教遗产调查

玄奘法师的《大唐西域记》是唐代高僧的印度旅行记。对沿途所见聚落,城郭人民,风俗物产,宗教信仰,特别是和佛教经典中的典故,释迦牟尼生平有关的遗址,传说,壁画等都加以记载。说他的这一著作是佛教遗址考察记,也不过分。

以苏頲《垄上记》为代表的古代墓葬专志。苏頲以宰相之地位,而性喜文学,其《垄上记》专记古墓与出土文物。

7.3.3无名氏的《三辅黄图》

《三辅黄图》之于秦咸阳,汉长安宫阙市场园囿陵墓均有详尽的考察研究。《吴地记》之于古吴(今江浙)地区的古城遗址,著名建筑遗址,历代名人墓葬均有详尽考订。和越绝书一脉相承,而范围和深度过之。

7.3.4以唐太宗李世民为代表的对古代书画遗产的搜集整理

太宗性喜王羲之书法,曾经出内帑购买,用今天的话说,就是国家行为。但当时,由朝廷出资购买藏于内府的历代书画作品都保留有明确的收藏清单,其中书法收藏见于张彦远《法书要录》所引张怀瓘《书估》;绘画方面的内府收藏,见裴孝源的《贞观公私画史序》。至于撰写《历代名画记》和《法书要录》的张彦远,本身就出生在一个大收藏世家,数世的收藏,培养了他的古代书画鉴定水平,成就了中华文化史上的总结性的书学和画学名著。

7.3.5唐代关于遗产保护的范围划定

唐代对帝王陵墓的管理有严格的制度。比如,划定保护范围,不准在保护区内更造新坟。但对先于帝王陵墓存在的其他坟墓,则不准迁动。诏书指示负责帝陵管理的官员管理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封”,并且规定:“封内有旧坟墓,不可移改。自今以后,不得更有埋葬。” (《唐会要》卷二十一)那么,唐代帝王陵墓的保护范围到底多大?同卷有明确的规定:“敕:诸陵柏城四面,合各三里内不得葬。如三里内一里外旧茔须合祔者,任移他处。”

   7.3.6唐代对功臣后裔的抚恤和对功臣陵墓的保护

《册府元龟》卷一百三十九有代宗朝下达的关于优奖功臣后嗣的诏书。上面明确写道:“武德贞观之间,有若魏征王圭李靖李绩,房玄龄杜如晦等,扶翼大运,勤劳王家,尊主庇人。匪躬致命。咸有一德,格于皇天。缅然长怀,风烈犹在。其后嗣沉翳,将加优奖;如庙宇荒废,宜即修理葺。无德不报,何日忘之。”这种保护兼及生者和死者,可谓系统保护。

7.3.7唐代将纪念介之推为内涵的寒食节定为国家法定节日

《全唐文》卷六十五,唐穆宗朝有《定寒食假诏》,曰:“寒食省墓,著在令文。其茔域在京畿者,自今任寒食假内往来不限日数。若在外州,任准式年限请假。”(《唐文拾遗》卷六引《唐会要》二十二载穆宗《任百官寒食扫墓敕》)。文意针对当时有些人反对寒食放假的情况,强调得更具体清楚些罢了。至于寒食假期究竟多长,并没有明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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