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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学才教授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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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德西与赛金花风流韵事的真相,喻学才,2010年4月16日  

2010-04-16 18:19:16|  分类: 后湖闲思录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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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金花和八国联军统帅瓦德西睡觉事情,上世纪初,北京大学刘半农教授和他的弟子商鸿逵一起,根据当年的报章杂志辑录成书,名曰《赛金花本事》。余家收藏有一册。以前从没有怀疑过其故事的真实性。近读黎泽济《文史消闲三编》(百花洲文艺出版社2008),第334页有一则《赛金花未侍瓦德西》的随笔。文章引用清人丁士源《梅楞章京笔记》的史料。该笔记以亲历者身份,披露了瓦德西和赛金花风流故事被捏造的过程甚为详细,披露在这里供博友一灿。

下面是《梅楞章京笔记》中的原文:

       德国格知府(案:实即德军之军法处长格尔)翻译系厦门海关三等帮办葛麟德,嗜好甚多,每至南妓赛金花处吸阿芙蓉(案:鸦片烟)。故石头胡同各妓寮如有被德军侵扰者,必告赛转恳葛麟德宽恕或查办。是时丁士源与王文勤之子,日赴赛寓应酬。赛曰:葛大人,吾等空相识月余,前恳君携至南海游览,君虽口诺,而终未见诸实行。葛曰:瓦德西大帅于南海紫光阁办事,军令森严。吾辈小翻译不能带妇女入内。语至此,葛遂询丁曰:闻阁下曾入内谒瓦帅数次,昨日又谒参谋长,为办理掩埋善事。阁下或能携彼入观。丁曰:可。唯赛金花必须男装。赛闻之大喜,遂泥丁进行。丁曰:余须先观汝男装有无漏洞,然后再定。赛遂散发编辫,头戴四嵌皮帽,搽去脂粉,着一灰鼠袍,金丝绒马褂。装竟,丁、王两人觉其颇似一青年男子,乃曰:装似矣莲步将如何?丁、王乃怂恿赛购缎子快靴一双,以饰连翘……次晨,……丁、王乃携马夫及赛,由丁在前,分乘四骑,出石头胡同,经观音寺,越前门。至景山三座门,守门美兵询丁曰:何处去?丁对以谒瓦帅。美兵即任四骑入门。经团城时,法国守兵又询以何处去?丁队如前。法兵亦任之入。过金鳌玉蝀桥时,赛于第三骑大呼曰:好景致,好看!丁曰:勿声。迨至南海大门,告守门德兵以谒瓦帅,兵曰:瓦帅今晨已外出。丁曰:参谋长在否?兵谓亦与瓦元帅同出。因之不克入内。及退归赛寓,已钟鸣一下。午餐后,丁、王分别反寓。丁寓居有钱塘钟广生及浏阳沈荩,帮丁办理掩埋事宜。见丁迟归,乃谓丁昨宵未归,必有妙事。丁遂将一切经过向彼二人详细说明。钟、沈退回己室,遂各戏草一稿,一寄上海《游戏报》,李伯元主笔;一寄上海《新闻报》,张某主笔。谓赛金花被召入紫光阁,与瓦德西元帅如何如何,说成活现逼真。

文中戏撰瓦、赛风流新闻稿的沈荩乃革命党人,早年曾参加戊戌变法,光绪二十九年因参加革命活动,在北京被捕,被杖死。死时有绝命诗四首,其一曰:“今年三十又一岁,赢得浮名不值钱。从此兴亡都不管,灵魂归去乐诸天。”这个沈荩,与章太炎亦有交情。章在监狱中听说沈荩被杀,有诗悼念。

     沈、钟所杜撰的瓦赛风流故事的由虚而实,其过程中下述几个人的作用不可忽视:

一,晚清著名诗人樊樊山,阅报后踵事增华,先后撰写《彩云曲》、《后彩云曲》。后彩云曲还创造出一个“仪銮殿灾,瓦德西裸抱赛金花穿窗而出”的情节(序言),诗中有“此时锦帐双鸳鸯,皓躯惊起无襦裤”的句子。

二、光绪末年刑部主事提牢吉同钧曾因赛金花虐毙侍鬟事坐牢而见识赛氏。吉能诗,曾在查牢时见过赛金花,诗纪其事。其小序云:庚子之役,联军入都,德督瓦某居西苑,金花以能操德语,前往迎迓,瓦见而狎焉。瓦好杀,居民苦之,金花为缓颊,多获宥者,由是名倾一时。

三、汪辟疆在《光宣以来诗坛旁记》“赛金花”条中写道:“赛金花以一妓女,既为洪文卿所惑,而外交瓦德西以及中外名流,为所震荡者,实繁有徒。”

四、《孽海花》的作者曾朴也在该书中铺张其与瓦德西风流事。当有人面洵曾朴赛、瓦之间是否海外旧识、且君以何由知之时,曾回答说:“彼二人实不相识,只因赛在柏林确有碧眼情人,故借来张冠李戴。则事有线索,文有来龙,且可铺张几句也。”

由此可见,文人笔墨真够神通广大的。居然能变无为有,可不畏哉?

                       ( 此文为作者《后湖闲思录》之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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