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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学才教授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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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水浒传》与江苏省,喻学才, 2011年3月17日  

2011-03-18 17:36:43|  分类: 后湖闲思录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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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宋江死于连云港

《水浒传》与江苏省有什么关系?首先,这里是历史上的宋江生命结束的地方。

  在今天连云港的白虎山上,有一座好汉茔。当地千百年来一直传说好汉茔里埋着的就是宋江等梁山好汉。其背景是:当年曾令最高统治者寝食不安的宋江,于大宋宣和三年(1121)十二月,率部到海州(今连云港)海边抢盐。(连云港在宋代属于重点产盐区。至今仍是淮盐的主要产地)结果被他抢得朝廷数艘运盐大船,正待扬帆回水泊梁山,被海州知州张叔夜侦测到行踪,老辣的张叔夜一方面派部将侯蒙与宋江的队伍作战,拖住宋江,另一方面又安排部将王师心募集善于泅水的敢死队员夺回宋江停泊在海边的盐船,断其水上归路。手下人见状,斗志锐减,加上副将被擒,宋江审时度势,只好投降。横行江淮、官军闻风丧胆的义军领袖宋江从此被迫归降朝廷。但有意思的是,宋代官方史料只说宋江受降。绝不说如何处置的话。至于历史上有的文献说所谓宋江投降后又去打方腊。在时间上显然不可能,因为张叔夜确实给皇帝写过奏折,认为宋江谋略过人,提过不如招安宋江让其去征讨方腊的建议。但这个愿望并没有成为事实。真实的情况是朝廷于宣和三年先擒方腊,后抓宋江。方腊已经伏诛,宋江还去讨什么方腊?在下推测宋江和方腊一个是请降,一个是顽抗。所以顽抗者伏诛。可以堂而皇之地写进史册。而宋江是投降,作为朝廷,干杀降的事,显然不太光彩。所以只言其受降,不言朝廷毒死宋江等人的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不然,白虎山怎么偏偏冒出个好汉茔?民间关于好汉茔的传说和正史正好互相印证,互相支撑,看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此为水浒传与江苏省的第一层渊源。

 

                                                二、施耐庵著《水浒传》

《水浒传》与江苏省的关系,其次要数施耐庵写水浒传了。

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初,可能是因为评水浒的关系,江苏省文化部门曾组织班子到兴化等地采风,发现兴化白驹场施家村出土了《施耐庵墓志铭》。他们考察了施氏宗祠,翻阅了施氏族谱,事后,他们整理了一本调查记。因为水浒传的作者向来是个敏感话题。自然会引起学术界关注。我当年的导师张国光教授仔细阅读了关于施耐庵墓志铭等材料,得出的结论是此施耐庵非彼施耐庵,也就是说,兴化白驹场出土墓志铭的施耐庵很可能是偶然和写《水浒传》的施耐庵同名,因为没有其他证明材料能证明兴化地下的那个施耐庵写过《水浒传》,所谓孤证难立。他的观点无异于在水浒学界投下了一枚炸弹。据说当年江苏的不少学者都很不能接受张先生这个煞风景的结论。但也确实找不到新的旁证来反驳他。三十年后,我到扬州大学出差,和黄叔成教授谈起旧事。黄先生还说,我虽然和张教授观点相左,但佩服他的学术勇气。三十年过去了,直到今天,我们依然找不到证据驳倒张先生。那年头举世不敢怀疑兴化施耐庵的真实性,唯他独立不依,直抒己见。也委实难得。张师去世后,盐城淮安都有人写文章怀念他,包括当年观点跟他相左的学者。其中给我印象最深的是浦玉生先生。他为施耐庵研究做了不少工作。也是对张师很有感情的专家。

 当年,我在这个问题上,跟张师观点不太一样。我认为,作为后人,研究古代作家作品。固然需要有一分证据说一分话,但作为《水浒传》衍生出来的文化现象——施耐庵著作《水浒传》的传说,也应该有它的存在空间。我想,中国那么多地方跟水浒有关,元末明初才子知多少,为什么只有江苏有关于施耐庵著《水浒传》的传说?其他地方却没有?晚年的张师在没有发现相反的证据情况下,在兴化施耐庵是否即水浒传作者问题上,态度已经有所改变。还为施耐庵纪念馆题了诗。这些情况详见《争鸣与创新——张国光教授纪念文集》(喻学才、何新文主编,长江出版集团2009年版)中有关追思文章。

试想,一个曾经诞生过撰写《水浒传》作者的省份,难道分量还不够重么?此为江苏省与《水浒传》的第二层渊源。

                                         三、金批水浒万代传

《水浒传》与江苏省的关系,还因为江苏出了个金圣叹。

金圣叹的本名是金采,圣叹是他的字。1973年我高中毕业,在回乡务农期间读到他评点的《水浒传》和《西厢记》。1978年上大学,遇到我日后的导师张国光教授,他主讲我们78级的古代文学课。我们早就知道他是因为为金圣叹翻案而在1957年被划为右派的。也曾听说他在反右期间手提一桶墨汁,对污蔑他的铺天盖地的大字报口诛笔伐的故事。所以除了常规的课堂,他的讲座,我们也都是抢着去听。就这样,在他的影响下,我比较系统地阅读了金批六才子书(金批《水浒传》只是六才子书中的一部),旁及他的诗词创作和古诗评选等。金圣叹是苏州人。其故居在憩桥巷(今乐桥南堍西侧,东起人民路,西接幽兰巷),一条不足百米的小巷。那条小巷传说是因为吴王率军出征曾在此小憩而得名。金圣叹愤世嫉俗,是有名的狂士。在1918年上海出版的《金圣叹、陈眉公才子尺牍》一书中,绘有他老人家的画像。长身玉立,双目仰天,一股狂傲之气呼之欲出。他的文学才华,他的审美眼光,他的批评意识,曾使中国文化史光芒四射。他的铮铮铁骨和他的文学批评才华,也必将永载史册,成为中华民族的永久的骄傲!

2008年5月,我应朋友叶骁军教授的邀请,到苏州搞一个讲座。有点多余的时间,便到他的故居所在的街巷凭吊了一番。又一个人到文庙去呆了一个小时。在那里,我不自觉地想起了一段四百年前发生在苏州文庙的惊天事件:清初顺治皇帝病逝国丧期间,苏州秀才们因为不能忍受巡抚朱国治的欺压百姓的种种恶行,便为民请命,闹出了著名的哭庙案。其中,名士金圣叹就是领头羊。后来,朱国治们自然利用国家机器收拾了这批闹事者。金圣叹遭到的处罚最惨,他本人被腰斩。子女妻子充军绝域。令统治者们想不到的是,金圣叹批点的《水浒传》等六部才子书,却风行天下,比生前更受欢迎,根本禁止不了。大家知道,金圣叹是个很幽默的人。关于他的冷幽默,传诵最广的是临刑前他还不忘告诉世人一味风味小吃,即腌菜和黄豆同嚼,其味至美。我们一般都知道金圣叹因领导一群“秀才造反”被腰斩于南京三山街。但很少人知道,就在他的故居憩桥巷隔壁,也有一条街名叫三山街。真是幽默的人连其居所及周边环境也与众不同。回南京后,我还写了一篇《金圣叹逝世四百周年祭》的长文,挂在我的博客上。算做是对他老人家,同时也是对终生为金圣叹翻案的业师张国光教授逝世的一个纪念。

试想,一个诞生伟大文艺批评家的省份,一个凭借自己的生花妙笔,让《水浒传》的思想美和艺术美普及到千家万户,影响一代又一代的千百万读者,大大地提升了中华民族的革命意识和审美水准的才子金圣叹之家乡,难道能说与《水浒传》没有关系么?这就是《水浒传》与江苏省的第三层渊源。

 

(本随笔写于济南市舜耕山庄3203房。2011年3月17日晚。人在旅途,水浒研究的专题书籍无可考查。印象容有错误之处。欢迎关注此问题的朋友批评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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