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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学才教授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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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大夫第”考, 喻学才.2011年4月5日清明节  

2011-04-04 19:35:40|  分类: 名词考证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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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因为编制旅游规划和考察建筑遗产的因缘,本人看了不少古镇和古村落。每每看到古村古镇里多有“大夫第”之类的建筑。偏偏这些房子的主人很少能说清楚自己祖上的事迹。且“大夫第”这个名词,虽然十分常见,但至今还没有见诸《辞海》等工具书著录。在《四库全书》里也检索不到一条“大夫第”字样的内容。因此,尽管“大夫第”到处可见,但这个词至今还没有被人定义过。于是本人萌生了对这个无人问津又到处可见的建筑名词作一番考证的冲动。因此,促成本文的诞生。

在我国,宅和第属于同义词。宅亦称第。“有甲乙次第,故曰第。”(《汉书 · 高祖本纪注》)。住宅称第,当自战国时期的齐国称始。《史记 · 淳于髡传》:“齐自淳于髡以下皆命曰列大夫,为开第康庄之衢。高门大屋,尊宠之。览天下诸侯宾客,言齐能致天下贤士也。”后世的大夫第,盖源于此。另有一说:所谓“第”,指的是“出不由里门,面大道者。”也就是说,建筑物的主入口大门面临主要干道,不通过里巷大门的民居才能称第。没有“万户侯”的资格,即使你有侯爵的封号,宅在里中,也不能称“第”。夏侯婴为刘邦的哥们,一生战功卓著,但直到刘邦去世,他的军功也只挣得六千九百户。仍不够资格造第。还是惠帝感念夏侯婴当年的救命之恩,才给他起了一栋“甲第”,用来尊宠他与众不同的地位。(《汉书·夏侯婴》)通过这两条史料,我们不难看出,所谓第,绝不是今天小区中的公寓楼。它必须是面临通衢,单门独户的建筑单元。

 “大夫第”是何时开始有的?如上所述,这个创造还是齐国人的发明。大家知道,古代齐国是一个非常富于原创精神的诸侯国。它的第一任国君就是姜太公。从他开始,治国的路线就是尊贤尚功。在八百年岁月中,姜齐后来被田齐代替了,但仍然延续着尊贤尚功的战略路线,所以,齐国历史上有很多的第一。诸如管仲发明的女闾制度,开创了后世营妓制度的先河。兵圣孙武,开创了我国兵书著作的先河。又如齐国人还开创了战国养士的风气。所谓大夫第,是建造给当时齐国引进人才们居住的。

大夫第,如前所述,在齐国指的是政府为了招揽贤才而盖造的高等级豪宅。专门给列大夫们这些重量级人才居住的建筑。这些人享受列大夫的待遇,但并不需要负任何具体的责任。所以当时列国人才,如过江之鲫般地涌向临淄。以致士的人口比例在齐国首都临淄总人口(士农工商)构成中高达70%的比例!

近年来因了研究旅游文化和建筑遗产的需要,族谱、家谱接触多了。只见许多古代的地方绅士,或是儿子、孙子做了大官,或是朝廷遇到灾荒,或是打仗,总之遭遇钱荒或粮荒,绅士们为国分忧,捐了钱粮。那朝廷就给他开张空头支票,赠他某某大夫。如奉宪大夫,甚至皇上高兴,大洒宸翰,写个三字匾额,也是不难做到的。广东和平县一个村子就有近三百栋大夫第。简直是中国官本位文化的活化石!如果当事人想玩真的(指把虚赠的官衔变成实际的官职),就得继续“放血”(继续给朝廷捐银捐粮)。这样还得等,还得活动。历史上也有不少靠捐官起家的,后来买卖做大了,照样名垂青史。这些得到过朝廷一纸奖励的绅士,就可以大大方方地为自己建造一栋豪华的宅第,给自己的建筑做个门脸。在门额上刻上“大夫第”三个大字。这就是身份的象征。

实际上,古代大夫是官名。是实职。从汉朝开始,心眼灵活的汉灵帝觉得钱不够花,而他明白天下有钱的人很多人都想做官。于是公开卖官鬻爵。此风两千年来非但不曾停止,反而愈扇愈烈。正因为官场普遍存在卖官鬻爵的风气,所以从汉代以来,用钱买来的官位便大量见于家谱、族谱。于是,“大夫第”遍布中国城乡也就不足为奇了。

 

                本文为《后湖闲思录》之一

                                            2011-4-4初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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