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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学才教授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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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程春明教授轶事,喻学才,2012年3月22日  

2012-03-22 21:23:37|  分类: 后湖闲思录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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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我往日在湖北大学的一位李姓弟子来南京出差,跟我谈起故乡人物。其中谈到他当年读本科时的把兄弟——程春明。 程春明(1965——2008),中国政法大学教授,致公党员。2008年10月轰动全国的校园弑师案的受害者。他出生于大别山区,却因成绩优异而得以公派赴法留学。虽为农家子弟,周身却散发着法兰西的浪漫气息。他对法文的精通程度,对法哲学的精深造诣,令法国同行刮目相看,也为他在国内赢得了广泛的尊敬。作为学者,他对学术常存敬畏之心。作为教师,他对学生常存爱护之心。

   他说,作为春明的把兄弟,他去北京参加了追思会。他十分动情地讲了不少关于程春明的故事。他还送了我一本《地中海的红帆——程春明教授追思集》给我。那是程春明的好友学术批评网的创办人杨玉圣一手编纂而成的。我一口气读完了长达443页的追思集。那么多年轻的学子和他的长辈领导、同事,外国朋友,外地仅仅一面之交的同行,还有从未谋面的业界同仁。文章都是那么的深情。我觉得必须写点什么,否则便对不起这位从未谋面的老乡的在天之灵。因为2008年度那铺天盖地的报道,媒体的兴奋点并没有展示出真实的程春明。真实的程春明鲜活地呈现在追思集的众多的怀念文章中,以及附录中程春明的那些风格独特,文笔优美的文字中,呈现在他的把兄弟的故事讲述中。

                 一、批爱妻所写论文为“垃圾”

程春明的爱妻韩某在北京某外国语大学工作。学校要教师写论文。身为法学博士的程夫人,响应学校的号召,悄悄地写了三篇论文。一天,她兴致勃勃地请夫君提意见。程春明是一个十分严谨的学者。他仔细看了爱妻的三篇准备发表的论文,毫不客气地说:这哪里能算学术论文!你还是趁早把它烧了吧。春明教授在法国留学十二年,先后接受过经济学训练,文学训练,法哲学训练。受法兰西精神的影响,对学术总是充满敬畏之心。所以要求自己严格,自然也会“殃及池鱼”。

              二、“捡来的”法国语言及文学大学毕业证

出国留学必须过好语言关。因为语言的障碍,许多中国留学生会不自觉的萌生自卑感。天性要强的程春明一开始也不例外。因为绝大多数中国留学生都是笔头胜过口头。具有戏剧性的是,在普罗旺斯大学文学院口语测试的时候,程春明决定横下一条心地使劲乱讲。在测试前,他刚好看过电视上一对法国老头和老太吵架的场面,记忆犹新。于是便在考官面前绘声绘色地复述了一遍。结果出人意料,他一下子被安排到离毕业只有一步之遥的四级班。程春明对自己的临场发挥大为得意。最后总共只花费了一个半月的时间,他就拿到了法国语言及文学大学毕业文凭。尽管该文凭没有学历价值,但作为他在法国留学伊始旗开得胜的标志,他一直珍藏着这份美好的记忆。

                三、一只特立独行的“九头鸟”

某日,北京某高校一位自称“一流大学资深研究专家”来中央政法大学演讲,那位专家恭维政法大学说,“这所大学虽然在硬件方面乏善可陈,但从大师级队伍来看堪称是真正一流的大学”。坐在台下的程春明教授站起来发言道:“这位头衔怪异的专家研究出来的结论貌似有理,但不过是投我校之所好,哗众以取宠。不知道你去北大、清华这样的高校将如何兜售你的成果?我们当然了解自己的实力所在。可在实质的差距面前何必要自欺欺人呢?”政法大学主持讲座的校领导马上制止:程教授,你坐下。紧接着,那位前来演讲的专家又恭维政法大学说:“政法大学校风就是民主,校长对待教授如此平易近人。”程春明再次站起来纠正道:某某专家,你说的不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丝毫证明不了政法大学校风民主。因为在国外,教授发言,校长是没有权利挥手打断的!

              四、“我是大海归”

程春明穿衣出位。据其自述,他在法兰西,经常会穿一条很拉风的皮裤。惹得走在前面的法兰西女子经常回头。回国后,在政法大学校园里,人们经常会看到他头戴鸭舌帽,下穿花格子裤子。上着黑呢子大衣。好友李君问他:你这样穿,不怕别人议论么?他答:懂行的北京人都知道,我这是大海归。

               五、中法法律文化交流的桥梁

程春明原在华中农业大学读书,农村出身的他本来也没有太大的奢望。只想毕业后能到农村做个农管站的站长。没想到从小学习总拿第一名的他,大学毕业之际再次证明了自己的存在。得到学校的保送去法国留学的机会。他原本是学经济管理的,因为正要写博士论文时,导师意外中风。一个偶然的机会,他走上了公法和法哲学的道路。他在法国留学12年,精通法国的法律。一次,中国致公党党魁罗豪才去法国访问。想找一个既懂中文又熟悉法国法律的翻译。大使馆推荐了程春明。程的翻译令法国参加会谈的大法官们一个个惊讶不已。奇怪这个中国留学生怎么会如此精通法国的法律。后来几经打听,才知道程春明的导师是法国法学界南派学者中的领军人物。

            六、在法国“总检察长”家中做客

2007年5月,程春明及夫人韩君去法国开会。法国最高法院现任总检察长Jean -Louis NADAL在家中设宴款待,并安排程春明夫妇膳宿。程春明夫妇的往返机票一应交通费用他们夫妇包了。因为这对法国夫妇喜欢这个年轻人以及他的妻子。他用这种方式感谢程春明为中法两国文化交流做出的重要贡献。

            七、一份未能颁发的金棕榈奖

鉴于程春明对中法文化交流的贡献,法国政府拟将金棕榈奖颁给他。据知情人透露,该奖已经得到政府批准,只因领奖人已故去,无人领奖,只得作罢。

            八,雨中通宵谈恋爱

程春明是性情中人。他跟第二位妻子韩君相识,两人都是学法律的。第一次见面,天下着雨。两人撑着伞在雨中且走且谈,两个人越谈越投机,不知不觉谈到天亮。天亮后,他们才发现脚下的鞋子不仅湿了,而且破了。

             九、痴情的妻子

程春明出事后,妻子已经怀孕三月。母家有人建议堕胎另嫁,遭到断然拒绝。家人找她好友规劝,她带话给建议者:如果要我再嫁,我仍选择程春明!家人没辙。她的悼念文章《你是我的传奇——致春明》,才情四溢,痴情感人。是不可多得的悼亡文字!

             十、 一张白纸的故事  

 程春明留学法国期间,其母亲不幸病死。家人不愿影响他的学业。没有惊动他。后来家里去信,父亲让春明的在家兄弟给他寄一张白纸,上面什么也不写。聪明的程春明见信后,马上就领悟到家里母亲去世。一边写回信,一边流热泪。现在那封一字也无的去信和程春明的回信还在家人手中保存着。白纸上满是泪渍。

             十一、毫无架子的大学教授

程春明是一个为人热情待人真诚极富幽默趣味的人。作为留学法兰西十二年回国后就任中国政法大学的教授,回到故乡大悟县大新镇老家,过年时还遵循旧礼数,逐家逐户地给长辈拜年。跟老农民们聊天。给老大娘们烧火,或帮她们做卫生。村里的老头老太都喜欢跟他说话。觉得他有趣味,有亲和力。在学校,程春明经常请本科生、研究生喝茶聊天。很多课堂都成了留给学生们无穷回味的场所。

             十二、  “再过五年,我就可以进八宝山了”。

大悟属于革命老区,战争年代牺牲惨重。至今尚为国家级贫困县。家乡要修公路,村里让程春明的哥哥打电话找他捐钱。他让哥哥们不要跟他打这种电话。他说,我现在还是穷教授。熬过这五年(当时他刚刚辞去校科研处副处长,投身科研教学)我就可以进八宝山了。他的本意是想说不再搞科研处副处长了。一心一意搞学问。有五年时间就可以改变命运了。但很遗憾的是,他没有等到能有钱支持家乡建设就毫无征兆地死于非命了。他的葬礼就是在八宝山南厅进行的。真是一语成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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