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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学才教授的博客

真功夫从自律做起 大学问自实践得来

 
 
 

日志

 
 

读喻长霖《惺諟斋记》 喻学才,2012-4-8  

2012-04-09 16:00:48|  分类: 喻氏家族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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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喻长霖(1857~1940),字志韶,浙江临海(黄岩焦坑仙浦喻)人。少时师从母舅王棻执教的九峰书院学习,夜读经史,日习小楷。清光绪二十一年(1895)榜眼,授翰林院编修,国史馆协修,武英殿和功臣馆纂修。戊戌变法前,康有为对喻说:非变法不能自强,有法斯有人,法为人之祖父,人为法之子孙;喻长霖答:法非人不能自变,有人斯有法,人为法之祖父。两人争辩不让。光绪二十二年,为宁海筹款,围筑六敖里塘(今三门榜眼塘)。二十七年四月,为台州农民武装周坚忠说情投诚。后任清宗室觉罗八旗第三学堂提调,八旗高等师范学堂国文教习,译学馆伦理教习。三十三年八月,任两浙师范学堂监督。十二月,受翰林院派遣,去日本考察学务,次年五月返。宣统元年(1909),任实录馆纂修。次年六月,任京师女子师范学校总理。资政院成立,选为硕学通儒议员,授四品衔,任资政院宪政会咨询。   

辛亥革命后,袁世凯多次请喻出任要职,喻谢绝归里。民国三年(1914),受聘任浙江通志局提调,参与通志编修。孙传芳盘踞浙江,3次到吴山请其出仕,喻以终身不事二君辞谢。十五年,主修《台州府志》,至二十年成书140卷。晚年客寓上海卖文鬻字,二十九年逝于沪寓,终年84岁。著有《清儒学案》、《古今中外交涉考》、《清大事记》、《九通会纂》、《经义骈枝》、《两浙文徵》等18部经史著作,并整理王棻《台学统》和选辑《柔桥文钞》。 今传者有《惺諟斋存稿》十卷,清宣统铅印本,南京图书馆藏本完整。曾纂《台州府志》一百四十卷首一卷,36册。湖南图书馆有藏。

这里发布的是喻长霖为自己的书斋名“惺諟斋”所写的说明文。《惺諟斋记》中的“諟”字 读若di音。斋名的意思是警示自己要心有所主,不为物欲所左右,作者写此文时为清光绪三十一年,也就是公元1905年。其时作者可谓功成名就正在盛年,犹且如此严格要求自己,生怕自己被物欲所蒙蔽。

古人特别是读书人,都喜欢给自己的书斋取个名字。然后加以阐发。这种文章篇幅一般不长,但却是作者人生观之集中体现。

如《惺諟斋记》首段便开宗明义地突出了人跟一般动物的区别,动物只是凭借本能生存。无法选择自己的生活道路,只有万物之灵的人可以通过立德、立功、立言三种途径达成身没名存的不朽境界。

下面接着就人世间林林总总,浑浑噩噩的稀里糊涂的众生态度中,揭示出“唯圣贤豪杰儒者身死而名不朽”的普遍真理。而笔锋一转,转到人生的道德学识修养上来。转到“学莫先乎立志”的话题上来。“学莫先乎立志,志者心之所之。心在声色货利,而声色货利为消磨志气之具。循是行之,斯去澌灭不远矣。心在进德修业,而进德修业为增长志气之具。循是行之,斯去不朽也不远矣”。人的能力有大小,境遇有好坏。成就容有高低。但只要心中目标不变,不断提高自己的德行的追求不变,进德修业的勤勉不变,就像人的大脑正常眼睛正常,身体的所有关节都会协调运作一样。就是一个正常的人。

第三部分转到斋主自己的身上,说明自己虽然驽钝,但愿意谨守上述信念,努力走希圣希贤的道路。表明自己的志趣。

附:原文如后:

      (清)喻长霖 《惺諟斋记》

           

    天地之大,万汇之众,下及鱼鳖,上及飞鸟。跂行喙息,蠕动之类,繁然而杂陈,贸贸焉,倏生倏灭,倏有倏无。茫茫乎与野马尘埃俱尽,而莫知纪极矣。人为万物之灵,并生其间,熙熙攘攘,盈天下不可亿兆计,而一、二富贵者王侯将相钟鸣鼎食,极显赫于一时,然大都数十寒暑,便无是身。苟非立德立功立言,足以不朽,斯声沉响灭,与跂行喙息,蠕动之类同归于澌灭也,相去有几何哉?

自古以来,唯圣贤豪杰儒者身死而名不朽,其尤著者德业闻望,彪炳千秋,往往与宇宙无终极。此非幸而致也。同是心思耳目百体而圣人独能尽性而践形,其清明在躬,志气如神。直与天地合德,日月合明。故自足以不朽千古。若夫豪杰儒者,则或具体圣人,或有圣人之一体,亦必立德立功立言,三者卓然有所表现于世,然后浩气英光,不可磨灭。然后大名常留于天壤之间也。顾同是人也,其不朽者如此,而澌灭者如彼,非降才尔殊也,所争只在几希耳。盖学莫先乎立志,志者心之所之。心在声色货利,而声色货利为消磨志气之具。循是行之,斯去澌灭不远矣。心在进德修业,而进德修业为增长志气之具。循是行之,斯去不朽也不远矣。人之有心,犹国之有君,君昏则其国败,心昏则其人败。昔谢上蔡好言常惺惺,朱子以为惺惺乃心不昏昧之谓。大学引太甲顾諟明命注,谓常目在之无时不明。夫心常惺则心常在目,顾諟则目常在心,心目常在,则五官百骸皆能退听。庶几天君泰然,百体从令而入德之门在是矣。

长霖不肖,志不自立。忽忽老大。回首前四十余年光阴,若白驹过隙,仅须臾耳。往者既难复追,恐再荏苒岁月,将与跂行喙息蠕动同归。澌灭之期不远,静言思之,深自怵惕。谨思上蔡之意,与太甲之书名所居,曰惺諟斋。

窃惟圣贤豪杰儒者之学,既不可骤已,但蕲此心之昏昏,俾渐归于明。而惺惺在念,有以荡涤其邪秽,消融其渣滓,久之怡然涣然,神与天游。和南华之天倪,悟行生之道妙。鸢飞鱼跃,活泼泼的孔颜乐处正在乎此!虽未知于古人何如,第自行吾心之所安。亦人生第一寻乐之方,达士摄生之要也。昔曾文正好言勉强,以为功可强成,名可强就。且谓人才皆由勉强磨练而成。汉董子亦云强勉学问则见闻博,强勉行道则德日进。长霖碌碌,勉强于古人之不朽者不敢言矣,将勉强先求养吾心者。羲皇之味,箕颖之趣,琴书之乐,倘目前庶几之遇之乎!是为记。

                               《諟斋初稿》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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