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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学才教授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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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晏殊家风研究,喻学才,2014-3-8  

2014-03-08 19:30:17|  分类: 规划研讨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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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应邀编制进贤县文港镇晏殊村传统村落保护规划的机缘,我们得以对北宋词人宰相晏殊故里从物质层面到精神层面进行比较深入的研究。本博客将于今年上半年陆续发布我们的研究心得。此篇为晏殊村研究之一。

 

在进贤县文港镇,有一个宋朝词人宰相晏殊留下的传统村落——沙河村。在今日行政设置上,沙河村属于自然村,全村姓晏,隶属行政村晏殊村,该村村民都是晏殊的后裔。该村是宋朝以后中国大地晏氏家族的重要发源地。这里有全国各地晏殊后裔分支的总祠——晏氏家庙。我们考察该村的建筑,阅读晏氏的宗谱,发现该村至今还有古老的家风在传承着。这些家风对于我们今天的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文化建设,是一种宝贵的精神资源。

                                                      一、狐裘世家

沙河村,我们还可看到好几个家庭的门脸上刻有“狐裘世家”的门匾。这个牌匾的寓意是歌颂他们晏氏祖先晏婴艰苦朴素勤俭节约的生活作风。事见《孔子家语》子贡向孔子请教管仲和晏婴评价的对话。“子贡问曰:管仲失於奢,晏子失於俭。与其俱失也,二者孰贤?孔子曰:管仲鏤簋而朱紘,旅树而反玷。山节藻梲。贤大夫也。而难為上;晏平仲祀其先祖而豚肩不掩豆,一狐裘三十年。贤大夫也,而难為下。君子上不僭下,下不偪上。”著名的狐裘家风出典就在这里。从孔子的论述中我们不难看出晏婴是一个十分节俭的人。他祭祀先祖时所用作供品的猪体量很小,以致放在供盘里连供盘都盖不住,他一领狐皮外套穿了三十年还舍不得扔。

齐景公三十五年 ,景公让艾孔、梁丘据给晏婴送路车乘马。结果前后被晏婴送回三次,不肯接受景公的赏赐。景公不高兴,说,我派人送车马,你不接受。那好,你不乘马车,我也不用。晏婴解释说,现在一国上下都看着哩。如果君王您乘坐骏马豪车,我也这样。那会给国人树立一个树立一个奢侈的榜样。你不是要我代表你做表率崇尚节俭吗?(《圣门人物考》)

两千多年以来,老祖宗的这一美德,一直激励着晏氏后人,养成了反对奢靡度日,自觉勤俭持家的家风。关于晏氏家族的节俭家风,晏殊堪称唐朝以后的代表。

晏殊给他哥哥的私信中劝哥哥“亲属不必待丰足” “亷白守分” “官下不可营私” 劝哥嫂“当以魏四工部为戒”。曾巩说晏殊“虽少富贵,奉养若寒士。”(《能改斋漫录》,卷十二)晏殊自己不喜荤腥。他对家人的饮食也有节俭的要求:即家人每两天吃一次猪肉。“元宪平居书简及公家文牒,未尝弃一纸,皆积以传书,虽封皮亦十百为踏,暇时手自持熨斗贮火于旁,炙香匙亲熨之,以铁界尺镇案上。毎读得一故事,则书以一封皮。后批门类按书吏传録。盖今类要也。王莘乐道尚有数十纸,余及见之。”(《避暑录话》)

  (2)骨鲠家风

  晏殊故里还有些门头上嵌有“骨鲠家风”的匾额。这骨鲠家风也有来历,同样跟他们的老祖宗晏婴有关。晏婴出生于河北枣强。他曾事奉齐庄公。在他担任副卿的职位上,齐国发生内乱,这就是著名的崔杼、庆封弑齐君的事件。崔杼是主谋。事件发生后,晏婴站在崔杼的我门口问罪,进门后枕庄公尸体而哭之。崔、庆再三说这是“主上失德,自招其祸。”并表示他们愿意遵从晏婴的命令。后来晏婴提出立公孙杵臼即后来的齐景公。崔、庆害怕公孙杵臼贤能,不愿意。但晏婴坚持。最后,齐景公说我发誓不加害你们二位。但崔、庆不放心,一定要晏婴也发誓,他俩才踏实。(《史记。齐世家》)

晏婴有次跟齐景公在一起,当时正好下大雪,齐景公穿着新制的狐裘,他跟晏婴说,外面下大雪,怎么自己一点也不感觉冷啊。晏婴抓住机会进谏,让景公脱掉狐裘到雪地里走几步试试。结果自然是冷得不行。晏婴对景公说,现在天下该有多少人没有狐裘穿,该有多少人在挨冻,还有多少人在挨饿啊,主公你应该组织人关心他们才是。景公醒悟,于是国中许多处于冻饿状态的人得到了国君送来的温暖。晏婴直言进谏的故事很多。有一次齐景公到牛山游玩。正玩得高兴,景公向北一望,看到了自己金碧辉煌的宫殿,忽然痛哭流涕,连连叹道:“我的国家多美呀!我要是长生不老该多快乐呀!” 景公的宠臣艾孔章、梁丘据也赶紧大哭起来,其他大臣也莫不低头叹息。 惟独晏婴大笑道:“我的主公呀!假如古人都长生不死,哪能轮到您住在皇宫里快活呢?” 这个直言进谏故事记载在《晏子春秋?谏上》里。

敢于直言进谏,不计个人身家性命的家风,在北宋词人宰相晏殊的身上也得到了弘扬。

晏殊在位,亦正直敢言。仁宗即位,章献明肃太后奉遗诏权听政。宰相丁谓、枢密使曹利用,各欲独见奏事,无敢决其议者。殊建言:群臣奏事太后者,垂帘听之,皆毋得见。议遂定。迁右谏议大夫兼侍读学士,太后谓东宫旧臣,恩不称,加给事中。预修《真宗实录》。进礼部侍郎,拜枢密副使。上疏论张耆不可为枢密使,忤太后旨。坐从幸玉清昭应宫从者持笏后至,殊怒,以笏撞之折齿,御史弹奏,罢知宣州。

 晏殊身后,朝廷评价他“平生以风鉴自许,未尝以喜愠加人。”“不为势怵,不为利回”。 晏殊虽然位极人臣,深得皇帝的信任和群僚的敬重。但“未尝为子弟求恩泽,在陈州,上问宰相曰:晏殊居外,未尝有所请。其亦有所欲耶?宰相以告公(晏殊),公自表问起居而已。故薨,上尤哀之。(《宋名臣言行錄》,前集卷六)   

晏殊不仅自己打铁本身过得硬。他的八个儿子“俱守专城,位登台鼎。俱称能官。能辨冤狱。”  (元周伯琦《世德堂记》)

他的儿子晏几道跟乃父一样,性格耿直,“仕宦连蹇而不能一傍贵人之门,是一痴也;论文自有体,不肯一作新进士语。此又一痴也;费资千百万,家人寒饥而面有孺子之色。此又一痴也;人百负之而不恨,已信人终不疑其欺已,此又一痴也。” (黄庭坚《小山集·序》)

晏殊的后人中还有不计身家性命为国除奸、连章参奏奸相秦桧的晏敦复, 直言指责万里皇帝昏庸拖沓的晏文辉。可谓一脉相承,不绝如缕。

在晏殊村沙河村还有名为“姜桂流芳”的门匾。这个门匾典出《宋史·晏敦复传》,原文曰: “况吾姜桂之性,到老愈辣。”懂中医的人都知道,生姜和肉桂愈久愈辣。晏敦复的意思是说我年纪越大性格越耿直。 晏敦复是晏殊的曾孙,曾经“同编修官胡铨伏阙抗疏论和议使”,挽救了宋朝的尊严。在晏氏族谱中,还保存着晏敦复所上弹劾秦桧的奏章数道,大义凛然,千百年后读之,犹能令人奋发感动。     

在南宋 后期,晏殊的后人担任礼部尚书的晏陶  “又能上疏论贾似道误国,以匡时君。守高邮,保孤城,全万民之命。守庐陵,劝分出粟活饥民又数万。两郡迄今德之。”(元周伯琦《世德堂记》)

村里还有“望重狐裘”、“高仰青齐”、“狐裘风古”、“殊勋共仰”等门匾,还有些文革浩劫期间老乡用石灰糊成四个圆圈,不知里面写的内容。但大体可以推测,都与弘扬晏氏历史文化有关。

                                                     3)爱民养民的政治遗产

中国传统文化中的政治遗产,最可宝贵的遗产是清净无为的政治遗产。姜太公与周文王有一段关于爱民的对话,原文曰:“文王曰:愿闻为国之大务,欲使主尊人安,为之如何?太公曰:爱民而已。文王曰;爱民若何?太公曰:利而勿害,成而勿败。生而勿杀,予而勿夺。乐而勿苦,喜而勿怒。故善为国者,驭民如父母之爱子,兄之爱弟。见其饥寒则为之忧,见其劳苦则为之悲。刑罚不加其身,赋敛如取诸己。此爱民之道也。”姜太公是晏姓的远祖。这笔政治遗产,在先秦齐国大臣晏婴手里,在北宋大臣晏殊手里,乃至明朝末年的晏文辉手里,都得到了印证。这些晏姓历史上的杰出人物在政治上都是重视爱民思想的贯彻的。古往今来的政治,说白了有什么神秘的。要把国家治理好,只要统治者不贪婪,不扰民,不害民,就可以了。宋代以前,晏氏先贤所追求的的是爱民政治,清静无为。如前述晏婴借狐裘不冷的事件谏阻齐景公,让他下令帮助国中的穷人就是一例。到了后世,统治者不仅不关心老百姓,生事扰民害民的事情更是不胜枚举。明朝末年南京城一个新上任的礼部侍郎强行拆除违建,把成千上万的老百姓弄得无家可归,露宿街头。晏文辉直言进谏,虽然承认朱侍郎拆除违建动机不坏,但同时也斥责朱侍郎事前不让人准备,也不考虑拆迁后的安置的虐民行径。体现了晏氏家族的政治文明。

                  (4)以识才荐才为特色的人才遗产。

   晏氏家族爱惜人才,乐于举荐人才。任人唯才是举。也是一个传统。这方面最有代表性的是北宋宰相晏殊。晏殊是沙河村的骄傲。他一生虽然七岁时就有神童的美誉,14岁时就被当地的地方官作为神童举荐到朝廷,很快得到真宗、仁宗皇帝的信任和重用。但这位年轻的神童14岁就成进士,很年轻就做高官。在他的仕宦生涯中除了秉承老祖宗的狐裘家风和骨鲠家风外,还有一条特别的就是善于发现人才,培养人才。北宋朝廷有数的几个名垂青史的伟人,大都出自他的门下。宋人吴曾曾说过:晏元献喜荐士,其得人最多,范蜀公作公挽词云:平生欲报国,所得是知人。(《能改斋漫录》,卷十一)北宋的兄弟文化名人宋祁宋庠是晏殊发现栽培的。欧阳修、王安石、富弼等也都是出自他的门下。              

           (5)以婉约词风为代表的宋词遗产

   晏殊在文学上有多方面的成就和贡献,是北宋文坛上地位很高的文人,《宋史》说他文章赡丽,应用不穷。尤工诗,闲雅有情思。他能诗、善词,文章典丽,骈文、书法皆工,有诗歌逾万首。但绝大部分都并没有流传下来。而以词最为突出,有宰相词人之称。和北宋前期大多数文人的作风一样,晏殊的诗文词都是继承晚唐五代的传统,他赡丽之中有沉着的内容,所以不流于轻倩、浮浅,故为当时所重。他的词,吸收了南唐花间派和冯延巳的典雅流丽词风,开创北宋婉约词风,被称为北宋倚声家之初祖。他的词语言清丽,声调和谐,写景重其精神,赋于自然物以生命。其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浣溪沙》)、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蝶恋花》)、念兰堂红烛,心长焰短,向人垂泪(《撼庭秋》)等佳句广为流传。 

  晏殊一生显贵,尤其善于写旖旎风光,欢愉情趣,但他的作品并不单纯如此,而孕育着深厚的悲戚之感。如他的名句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这种人的意志所不能挽回的情景,即使只是个人一时的无名的悲感,也蕴含着人类永恒而无可奈何的悲感,由此而感到人类普遍的永久的无可逃避的命运。由这种主观的悲哀推而至于客观世界的运转,又何尝不如此。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这就不能不得出珍惜现在的结论:不如怜取眼前人。(〔浣溪沙〕)这比起《花间》温、韦的清词丽句来,就看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6以敬祖收族为代表的睦族遗产

 晏氏族谱是我们了解这个古村落文化特色的钥匙。晏氏宗族的谱牒建设有据可考的自晏几道始。晏几道是晏殊的第八个儿子。不仅擅长长短句,克肖乃父晏殊。而且重视家族文化建设。晏氏家族的第一部家谱是《东齐世家》。该谱问世前,晏几道曾分别找当时的宰相文彦博、和兵部尚书宋庠写过序。

文彦博的序言中称《东齐世家》称道东齐晏氏之谱有“三可嘉”:“考据详明,不失次序,一可嘉;立身扬名,以显其亲,二可嘉;及其疏远之族,三可嘉。”(第1页)并赞此谱“有可嘉之德,无妄附之惭。”

晏几道的儿子晏彦通、曾孙晏敦复一直保持着这个重视谱牒文化建设的传统。后世分散到全国各地的晏氏子孙,世世代代都延续着这个传统,其中出现了许多可歌可泣的护谱故事。元世祖入住中原,为要笼络人心,十万火急搜求南方文化人。其中一个晏世族人冒死以母亲年纪太大需要照顾为由固辞,得免离乡,因此才得保存族谱。明朝宣德年间遇到火灾,晏氏族谱特别是大宗谱牒大多烧毁无存。兵荒马乱之间,有的族人甚至将族谱埋在地下,等战乱结束后再发掘。为了避免家族文化断线,甚至出现了和尚修家谱的感人事迹。躲避战争时节抛弃值钱的细软却带着家谱逃窜。

                                        2014-2-3初稿,2-15改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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